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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主法》归还病床上的选择

发布时间:2020-05-28 浏览量:393人次
《病主法》归还病床上的选择

文/林佳嫒

记录生命,凝视死亡,起飞那一刻,我们相依相守。

延续生命还是延续痛苦?关于护理师眼中的恶病与善终

今年,台湾第一部以病人为主体的医疗法规──《病人自主权利法》(简称《病主法》),同时也是全亚洲第一部完整地保障病人自主权利的专法,在1月6日正式开始实施。《病主法》的基本理念是确保病人享有知情、选择与决定的自主权利,且在特定条件下,也可以选择不施加维持生命治疗与人工营养及流体餵养。

看在护理师林佳嫒的眼中,是再支持也不过。「医护人员在替患者抽痰、例行性治疗时,患者百般痛苦,双眼空洞凝视天花板,到最后连说「不」的力气都没有了。我不禁在想,医疗仪器是延长了病人的生命还是痛苦呢?」作者林佳嫒在书中不禁提问。

她的职业是连结生与死的按钮,她的快门是揭露冲突与真相的桥樑

作者林佳嫒,1991年生,现职为加护病房护理师,同时是热爱拍照的摄影师。2016年的作品「天使之吻」得到台湾医疗优质形象报导奖,对她来说,摄影是纾解压力的方式、一种情感投射,也是她的逃生出口。她第一次自己规划的医疗议题摄影主题便是「DNR」。

DNR与CPR之间的矛盾与煎熬

DNR,全名Do not resuscitate,中文为「拒绝施行心肺复甦术」。(其内涵为:当罹患严重伤病,经医师诊断认为不可治癒,而且病程进展至死亡已属不可避免时,自己或家属同意在临终或无生命徵象时,不施行心肺复甦术(包括气管内插管、体外心脏按压、急救药物注射、心脏电击、心脏人工调频、人工呼吸或其他救治行为))。

在加护病房中,有许多病人在接近生命尽头时被CPR救回来,然而往往这一切「抢救」,只是让病人在生命末期经历急救及无效医疗的折磨。有些案例是因为没有DNR的观念,当然,也有更多因素是来自亲属的无法放手。「人生最好的告别方式,应该是坦然面对身后事,自己决定要怎幺走。」在看过无数的病人受到大大小小的煎熬,作者认为应该要将DNR的重要性推广出去。

《病主法》归还病床上的选择


▲加护病房示意图/图片为版权照片,由CFP视觉中国供《ETtoday新闻云》专用,任何网站、报刊、电视台未经CFP许可,不得部分或全部转载,违者必究!

「有些时候我常在想,若是家属能亲眼所见急救过程,是不是更能增加放手的意愿?」至今,仍然有许多人认为「签署放弃急救等同于放弃治疗」,即便病患本身签署DNR,若家属坚持,仍会实施急救。「因为死人不会爬起来告活人,但活人会告死活人,我们也莫可奈何。」作者有感于这样的情况,于是将DNR拍摄为一系列的影像作品--「放手,有尊严的离开」,让末期病人回归自然死,安详往生,不以人为手段来延长生命,是这系列拍摄影像的核心。

「天使之吻」

2015年6月27日,台湾发生八仙尘爆事故,此次事件造成15死484伤。「每位伤患身上都是大範围70~90%面积烧伤,涵盖了四肢、前胸、后背及面部,身上的伤口是遭受火吻的皮肤,不,那已经不是皮肤,皮肤已经被烧得殆尽。」

佳嫒在书中回忆道,「那次的尘爆事故,加护病房内有十三床大範围面积烧伤的伤患。当换药的时候,每位伤患需动用将近十位的医护人员。主护先替伤患施打止痛药物后在旁监测病人的生命徵象并随时帮忙递物,两三人负责分批拆开病人身上旧的敷料。因为每个部位都是深度烧伤,敷料就像千层蛋糕一样,厚厚的一层接一层,治疗巾拆开后是弹性纱布,用敷料剪剪开纱布后是再一层的治疗巾,治疗巾下是烫伤纱布,最后缓缓撕开烫伤纱布后才是血肉模糊的伤口。」

每一次的换药,都是病人凄厉的哭喊,医护人员也只能给予伤患鼓励支持;而在这样高压的状态下,情绪长久地积压,伤患与医护人员在某种程度上是等同关係的煎熬与疼痛。


活在生死最前线--珍惜当下,不去强留

这本书透过加护病房护理师的双眼,带领读者一窥那些生死交关--白髮人送黑髮人、有渴望求生的患者,也遇过一心求死之辈,来来去去的生者与死者,每一个人多少都在她心中留下一点什幺,因此将其记录下来。「加护病房是一个总是被忧伤与痛苦覆盖、却还得努力挖出温暖力量抚慰病患心灵的晦暗地区。」

在佳嫒笔下的每一位逝者,对她来说,都是一字一痛。死亡无可避免,忧伤总是伴随而来,究竟怎幺样才算是无憾此生?也许每个人到最后一口气时,才有真正的答案;然而在那一刻到来前,我们仍能选择告别的方式,有尊严地与世界签下善终的契约。

*本文摘录自《Free To Fly:生命、勇气、爱,加护病房护理师眼中的医疗群像与生死觉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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